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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辉诗歌

来源:绥化晚报 2020-09-18 10:58:35 字体:

  姚辉,1965年生,贵州仁怀人。出版诗集《苍茫的诺言》《我与哪个时代靠得更近》(中英对照),散文诗集《在高原上》,小说集《走过无边的雨》等10余部。部分作品被译成多种外国文字。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贵州省作家协会副主席。

  春天的星

  再虚构一片星空

  就可以容纳那些被

  二月抛弃的星了

  它们在风中滚动

  它们的光芒相互撞击

  叮当直响它们

  有最孤独的爱与期待

  它们从雪与幽灵的罅隙中

  浮现它们是光的弃子

  是死去过千遍的花香

  是波涛被迫放弃的呐喊

  它们见证风的苦痛

  但并不启迪风的未来

  它们是风声上

  反复脱落的尘屑

  它们仍像青草一样生长着

  它们举着锯齿形的叶

  举着黄昏金黄色的

  各种道路——

  它们被扔弃在山的

  拐角处像一些锈蚀的铁

  它们在等一片可以

  放置灵肉的

  火焰以及勇气

  而我只能从它们灰色的

  梦境边缘走过了

  我已无法虚构出

  那片值得延续的星空

  画梅

  画梅的人

  手捻八种风声

  他想起多年前死去的江山

  想起山肩上

  那一声声缠裹血渍的

  深灰色鸦啼

  嫔妃们的身形

  好像就贴在邻家的

  门框上

  一只鸦

  有狼或者虬龙的倒影

  咿呀—

  谁领着大堆石头

  轻轻哼唱?

  梅是五日之后

  必将熊熊燃烧的回望

  画梅的人

  该如何更改

  历史肮脏的手势?

  春风记

  春风欲识字

  就先从甲骨文开始吧

  从哪里搜罗出这么多甲骨?

  虫蛀的甲骨血浸的甲骨

  泪水腌制过的甲骨

  甲骨上的三月

  有无数种变形的太阳

  以及用篝火炼制过的雨

  然后春风侧转身

  就着泥中扭动的蚯蚓开始

  研习金文

  刻在祖先凝望中的誓言

  可以随时改变。谁是誓言之子?

  谁在誓言的回响中放弃

  爱憎与痛?染疾的金文上

  猝然闪过一道绿光

  它能否照彻你最古老的忏悔?

  且让春风在繁体与简化字间

  来回滑动:这是错的

  还是比较错的?灵魂被

  简化成了什么?哪一些欲望

  值得露出笔画繁复的原状?

  春风想选择繁体的往昔

  逐一摹写而未来如刃而至

  现在它必须面对奔涌的

  英文德文韩文火星文

  西班牙文罗马尼亚文法文

  春风将成为哪一种颜色的风?

  春风仍可能被冻结在

  云层中——机构文件般的

  云可以拆下

  无数锋利的阴影

  而那片浑浊的水

  轻轻动了一下春风

  欲惊忽喜:几只黑色虫豸

  爬在结茧的波澜上

  已早成为可以悬于殿堂的

  嗡嗡作响的硕大文字

  真相

  我是那个反对真相的人?

  我反对从花朵溯源

  去找寻搓揉树根的古老粪土

  我反对从花萼的光芒里

  提取比质询更为

  陡峭的刀子

  我反对对一滴水的死亡

  反复核算神并不比

  一滴水更复杂我反对

  掂量神与阴影的

  各种秩序

  我反对将星盏的铁甲褪下

  星盏变得怯弱它并不想照耀

  更早的未来但它必须

  照耀星空在碎裂的

  甲胄里发出巨大的回声

  我反对向种子索要

  石化的春天

  种子可以长出更多的爱或仇恨

  而种子必须选择合理的

  死——这反对真相的力量

  或许也正在证明

  真相不断消失的意义

  超级月亮

  照着这么多屈辱以及

  不屈的呼啸的尸骨

  你的光芒仍显得

  璀璨而壮美——

  你照耀过

  诅咒者燃烧的灵魂吗?

  照耀过赞美者弯曲的爱吗?

  谁的明月

  浸在大江深处?

  就像浸在千百万个母亲的

  泪水深处

  浸在被我们攥得青紫的

  每一种渴望深处

  你照耀过

  宫殿背面喧嚣的

  欲望与奸佞吗?

  我们在颂歌中找寻过

  纯金的月亮它与你的光芒

  有什么区别?而墓碑上的

  月光盖不住死亡巨大的震颤

  如果让一种月亮死去

  谁的祝福也将

  逐渐死去?

  你照耀过

  乌鸦背脊上的飓风吗?

  (我们需要一次浩阔的悲恸

  月亮需要什么?)

  一个孩童的哭

  让灰烬铸就的月色

  梦想般延续……

  乡村一日

  从雨滴开始

  一个人想起石头内部的祖先

  什么时候祖先可以

  变成一种火焰?他们在

  雨滴覆盖的石头上凿刻

  村落泛绿的往昔

  正午的河从油菜地边流过

  蚂蚁为河取过一个

  长方形的名字蚱蜢为河

  取过另外一个名字

  有时河是草本的沉默

  谁在河的皱纹上辨认命运与痛?

  一条放弃了桥与渡口的河

  让多少人将祝福

  反复忘却——

  黄昏与李花一起

  忽略着自己的花瓣

  风中的花比三月的梦境

  更为漫长村落之神

  用花香涂抹有些疼痛的脸

  而夜只凭一种月色活着

  巨树忆起谁多年前的凝望?

  有人从星光之侧

  取下被风拭亮的

  种种誓言

  鸽子

  什么时候它曾来过这里?

  这灰色鸽子

  只允许我重复一种吟唱

  只让天空容忍一种

  呼啸的灰色

  它想让我看清毛羽外的河流

  它啄痛过多少波涛?它

  藏在大河深处的风声

  让神留下了带翅的

  各种躯壳——

  是否还有人

  记得它刻在风中的身影?

  此刻身影的一部分

  己经变绿谁的

  甘苦让鸽子

  触痛不断重现的往昔?


编辑:王晨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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