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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孟军的诗

来源:绥化晚报 2020-12-04 09:29:52 字体:

  杨孟军,湖南宁乡人。教师,青年诗人。湖南省诗歌学会理事、湖南省作家协会教师作家分会理事,《宁乡文艺》杂志诗歌编辑。作品散见于《星星》《散文诗》《散文诗世界》《佛山文艺》《诗林》《浙江诗人》《星火》《青年文摘》等百余种期刊,入选《中国诗歌年选》等40多种选本。出版诗集《蓝调忧郁》《镜中之豹》两部。

  雪的合唱从黄昏开始

  雪的合唱从黄昏开始

  暮色赶着羊群穿过枯草和栅栏

  雪落在锃亮的钢轨上

  灯火落在蓬松的雪上

  你不是孤独的一个人

  那么多的雪经过了你

  然后经过别人的屋顶和村庄

  那么多的你在雪中行走

  然后风才肯拭去背道而驰的脚印

  你想喊住其中的一个

  以便和少年时的自己有一次意外的重逢

  但你喊不住雪,喊不住

  这缓慢的坠落和纷扬

  你只喊住了一些陌生的事物或回声

  它们在静止中快速移动,又在移动中倏然静止

  譬如雪地里忽然显现的灌木

  譬如雀鸟翅翼上异常清朗的星辰

  你搓着冻红的双手

  却不知如何向一棵挂满冰凌的老枣树

  交代一枚枣核在皱纹里刻录下的身世

  雪的合唱总是从黄昏开始

  开始是一粒雪,然后是大面积的覆盖

  大海在沙砾里崩塌

  春花从芽苞里取出燧石

  你不会是孤独的一个人

  在雪的合唱中

  你是领唱者也是聆听者

  失聪、失声、失忆甚至短暂的雪盲

  都是一场雪带来的后遗症

  在雪的合唱中

  新生与永逝浮起于雪的晶莹之上

  万物固持的温柔与敌意

  获得了暂时的休憩与平衡

  我未曾写下过一片完整的雪

  我未曾写下过一片完整的雪

  我见到的每一朵雪,都在缓慢的返乡途中

  抱住了更多细小的雪

  雪不会喊出自己的冷

  正如火焰不会喊出和木材同质的

  孤独与纹理

  一朵雪在喊冷的时候

  整个雪地只好负责崩塌与融化

  世间的白,是所有颜色的叠加与累积

  所以雪,不惮于与另一片雪

  抹平所有的恩怨和戒备

  悬在半空的雪

  是骑在万物头顶的

  温柔和凛冽

  那么松散的雪

  被我们随手捏成坚硬的一团

  我们还来不及把自己或他人击倒

  那么坚硬的雪

  又被握成了漏出指间的流水

  雪唤醒雪

  姐姐会嫁往他乡

  而雪会留下来

  蓬松、柔软,窗子里反着光

  楼梯上停留着雪的阴影

  我习惯踏着厚厚的积雪去喊你

  姐姐,我习惯用雪喧嚣的嘴

  喊出你心底的宁静

  喊出你倔强与孤独并存的春天

  大面积的雪,在南方

  并不多见。而姐姐,还要多久

  火车会从天空运来一万吨雪

  每一片雪,都如雪一般清醒

  它们总在夜里飘落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雪唤着雪,雪握着雪

  像瞬间苏醒的月光

  轻易就擦除了

  我对远方残存的全部热爱与幻想

  覆雪

  取走我的脚印。世界就只剩了空

  时间就只剩下白

  “我从梦中哭醒,却找不到可以朝向火炉投掷的纸片”

  我躺下的地方,雪花又如春花般茂盛

  河流消逝的远方,积雪如铁一般有刺青的背影

  你喜欢我是透明的存在

  透明得每一丝光都卸下锋利

  你喜欢我是温暖的降临

  温暖得每一个春天都如同一次重生

  雪覆盖的地方

  湖水向远山交出了天空与云朵沉溺的深度

  每一株静默如针的草茎

  都如同一场突兀的挣扎或苏醒

  听雪

  就这样覆盖我吧,用你身体里的白

  灵魂里的沙,声音里的宁静与慈悲

  覆盖我在夜晚仓促写下的词句

  覆盖我在梦中穿过的流水或湖泊

  覆盖我,鼻息中留存的关于梅朵的温暖记忆

  从一开始,我就听到了融化

  听到了一株麦草,从体内逼出的绿意

  听到了一盏灯火的摇曳,一张白纸的呐喊

  以及一个消逝不见的影子

  向一座城、一片旷野

  交出的关于生与死、喜或悲的答案

  有雪降落的地方,尘世都可以暂时歇下它的翅膀

  万物静止在那里

  仿佛你还有漫长的余生可以虚度

  旧约或新雪

  陈年的雪,像一支流浪

  鲸鱼吞下过量海水,失眠者吞下一盏失约的灯火

  月光的指纹,识别不了一座丛林细微之处的全部幽暗

  豹子在掌纹里奔跑,遥远的地平线

  落日总比朝阳更容易煮沸窗子里的积雪

  春天落于纸上,仰望或缅怀落于一块墓碑切下的阴影

  于是我们看见了新雪

  看见涌动的沙,重新穿过针孔

  看见蓝色的鱼群,穿过早已湮灭的河道

  这周而复始的撤退与占领

  新年的钟声,让每一寸被重新渲染的白

  在覆盖与崩塌里获得了短暂的晕眩与抚慰

  栅栏外的雪

  我还没有把栅栏的门推开

  外面的雪就跑了进来

  我还没有把栅栏的门掩上

  栅栏里的雪又蜂拥而出

  动荡的雪,不安分的雪,在世间行走如飞的雪

  我还没来得及拥抱我爱过的每一个亲人

  我还没来得及改变所有被夜晚涂改的颜色

  雪已经越过了雪,跑出了我用光阴

  小心修砌的栅栏之外

  世间所有白雪都已化作尘埃

  雪依然在落。雪一直就在不停地飘落

  掌心的温暖是它带来的

  月光里的盐分也是它结晶出来的

  从北方到南方

  从遥远的空濛到尘世逼仄的罅隙

  雪落满雪,雪又覆压与融化着雪

  夜固执着黑,雪固执着白

  难言之美里有固执的冷和坚硬

  尘世的震颤是雪带来的

  仿佛人心的松动是由尘埃带走的

  蔓延、覆盖,轻微之物自有无法承载之重

  雪落满了我触摸到的事物

  雪收走了那些蓄满星光与泥水的足印

  而我就迎着这漫天的雪霁

  把散落的尘埃聚拢

  像一缕光,终于放下了锋利

  放下了对人世炽热或微凉的敌意


编辑:王晨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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